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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CKJACK怪醫黑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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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地追尋 醫學對生命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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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心願


朝陽從海平面上升起,晨光照射在海岬上的小屋,更進一步由窗子透進了屋裡。
「啦啦啦……♪」
皮諾可一邊哼著歌一邊在廚房裡忙著準備早餐,看起來心情似乎很愉快。
「早安!醫生,早飯馬上就好了喔!」
皮諾可對從房間走出,還在打著哈欠的黑傑克說道。黑傑克睡眼醒忪地走到餐桌邊,倒了一杯水喝。突然間,廚房傳來了東西掉落的,霹靂啪啦吵雜的聲音,把黑傑克嚇了一跳。
「怎麼啦?」黑傑克將頭探進廚房裡問,只見皮諾可蹲在地上撿拾著掉落的鍋碗瓢盆等物品。她回頭不好意思地對黑傑克說道:
「沒什麼……不小心把東西弄掉了。」
抱著一堆東西,皮諾可站在凳子上踮著腳,努力地想把東西擺到上面的櫃子中。黑傑克搖了搖頭,走到皮諾可身邊:
「讓我來吧。」他接過皮諾可手中的盤子,一一放回原處:「站在凳子上還敢踮著腳,當心摔在地上。」
「還說呢!醫生你又不為我做一個十八歲的身材,我的腳會這麼短還不都要怪你。」皮諾可嘟著嘴沒好氣地說道,將其它的東西歸回原位,關掉了水龍頭流出來的水。
瞬間,皮諾可感到一陣昏眩,整個人向一旁倒了下去。
「小心!」黑傑克連忙抱住了她:「怎麼了?妳沒事吧?」
「頭有點昏……早上起床後就這樣了。」
「感冒了嗎?」黑傑克伸手摸了摸皮諾可的額頭:「妳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沒事的,醫生。」皮諾可笑著說:「我剛剛量過體溫了,沒有發燒,休息一下就會好了。趕快來吃早餐吧!」
她蹦蹦跳跳地跑向餐桌邊,黑傑克也跟了過去,兩人在餐桌邊坐下,開始用早餐。
吃過早餐後,黑傑克換上了衣服準備外出,走到門邊時不忘回頭叮嚀著皮諾可:
「也許是感冒了,如果發燒的話記得吃藥。好好休息,我會早點回來的。」
「收到!」皮諾可答道:「醫生你開車要小心喔!」
黑傑克看了皮諾可一眼,打開大門走了出去。目送黑傑克離去之後,皮諾可轉身回到客聽,開始動手收拾餐桌。
 
 
 
當黑傑克回到家,已經是下午了。
「我回來了。」
黑傑克走進屋內,沒看到皮諾可的人影。他一邊脫下大衣一邊走進房間。
「皮諾可不在嗎?」
從房間出來後,黑傑克看見洗衣房的門開了一半,心想皮諾可也許正在洗衣服。他走到洗衣房前打開了門:
「妳在洗衣服嗎……」
但是映入黑傑克眼簾的,卻是皮諾可昏倒在地上的身影!
「皮諾可!」
黑傑克驚慌地將皮諾可抱了起來,送進診療室中。
皮諾可有一點輕微的發燒,黑傑克為她打了點滴,並抽取她的血液檢查。當他從顯微鏡中看見結果時,莫大的震驚幾乎令他臉色大變。
「怎麼會這樣………?」
黑傑克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皮諾可。憂慮的汗水從額頭上滑了下來。
是白血病。
沒想到皮諾可竟然患有白血病。病況已經惡化到沒有辦法挽回了,再這樣下去,皮諾可的生命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黑傑克憤恨地搥了一下桌面,巨大的聲響吵醒了昏睡中的皮諾可。
「醫生……」
黑傑克聽到皮諾可的聲音,回頭看著她:「妳醒了,皮諾可……」
「醫生……我感冒了嗎?」她邊說邊爬起身子,不料才剛起身,一陣昏眩接踵而來,隨即又倒回床上。
「小心!」黑傑克連忙跑向病床邊,重新整理她手上的點滴:「別胡鬧了,妳現在生著病,不要太亂來,好好躺在床上!」
皮諾可虛弱地笑了一下:「……只是感冒嘛,有醫生照顧我,很快就會好的。」
「……妳以為妳只是單純的感冒嗎?」黑傑克坐在病床邊,有點惱怒地說,讓皮諾可感到很疑惑:「啊?不是感冒?不然是什麼病?」
黑傑克垂頭喪氣地說:「……白血病……」
「白血病?」皮諾可轉動著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思索著:「……聽起來有點奇怪的名字……這種病很嚴重嗎?」
「非常嚴重,妳的病況已經惡化了,都怪我沒早點注意到。」
看見黑傑克沮喪的模樣,皮諾可像是想為黑傑克打氣似地,笑著說:「不用擔心的,醫生,我相信你一定有辦法把我治好的!」
「沒那麼簡單。白血病是一種自體免疫異常的血液疾病,沒有治好的辦法,除非……」黑傑克望著皮諾可的笑容:「除非找到妳的雙胞胎姊姊幫妳換血。」
聽到「姊姊」這個名詞,皮諾可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那個人……才不是我的姊姊……」
「皮諾可……」
「她才不是什麼姊姊!皮諾可沒有姊姊!醫生不要去找她了!我不想見到她!」皮諾可任性地哭鬧著,黑傑克氣急敗壞地說:「別這麼任性!妳想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嗎?給我安份一點!」
被黑傑克這麼一斥責,皮諾可眼角溼潤著,總算是不情願地安靜下來了。黑傑克輕歎了一口氣,喃喃地說:「只要有一點希望存在,我不會放棄的。我會想辦法找到她,」他伸出手放在皮諾可的額頭上:「妳就乖乖地靜養吧。」
皮諾可賭氣似地嘟著臉頰抓起被子,卻很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姊姊……」
縈繞在記憶中不願再想起的感受,又無法抗拒地湧上皮諾可的心頭。一直到確定黑傑克離開了床邊,皮諾可才能放心似地,流下了眼淚。
 
(姊姊……!)
不知道已經這樣呼喚過多少次,雖然自己無法看見,但是她總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姊姊的身體裡,與她一同生活了18年。
對於姊姊身體外面的世界,雖然她一無所知,但是她可以聽見,也可以深刻地感覺到姊姊的心思。是因為自己在姊姊的身體裡?還是雙胞胎特有的心靈相通?
「呀〜〜!怎麼會生這種怪病?」
「這真是莫大的恥辱……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
「家門不幸啊……怎麼會在高貴的名門血統中,出現這麼丟人的事……」
無數的埋怨和譴責,她都可以從姊姊的身體裡聽到。她也能感受到姊姊背負著這般責難的心痛。
「為什麼妳要變成這個樣子呢?妳這樣也算是我的妹妹嗎?」
她也能聽見姊姊如此埋怨著藏在身體裡的她。
「為什麼妳不能正常地跟我一起出生……做我的妹妹啊!我已經受不了一個人……我也好想要有一個可以陪伴我的妹妹啊!」
(姊姊!不要哭……我在這裡啊!我也好想變成跟妳一樣,變成妳的妹妹啊!)
她不止一次這樣呼喊著姊姊,想安慰難過的姊姊。她能知道姊姊所有的感受,但是姊姊卻像是聽不到她的呼喚。
「每一次的手術中都會出現奇怪的事……?難道她要這樣永遠跟著我一輩子嗎?」
姊姊對她的心情從以前的難過,渴望,如今出現了害怕。
(對不起……姊姊,妳一直都是這麼孤單地承受別人的責難……我好想陪伴妳……我不想就這麼消失……)
當她藉著黑傑克的手以人形的姿態出現在姊姊的眼前時,她最初的念頭是想安慰這18年來,為了她承受無數歧視的姊姊。
但是卻沒想到姊姊的反應,讓她受到很大的打擊。
「她才不是我的妹妹……!快帶我離開這裡!我不想見到她!」
18年來衷心付出的感情,就這麼無情地被背叛遺棄。從那之後,姊姊對她而言,就像是夢魘般的存在。
 
為了命在旦夕的皮諾可,黑傑克開始尋遍所有大小醫院,要找出當時將皮諾可姊姊送來的可仁博士。因為皮諾可姊姊的身份完全不明,就連長相也不知道,黑傑克只有先尋找到可仁博士,再進一步問出那女子的下落。
只是人海茫茫,如何能找尋到一個身份長相都不明的人?黑傑克動用所有金錢和人際關係四處打聽,但卻毫無線索,就連最基本的病歷都沒有留下。看來對方為了掩飾這個他們所認為的家醜,真的是將一切抹消地乾乾淨淨。
眼看日子一天天過去,黑傑克依然找尋不到皮諾可的姊姊,那個唯一能救她的女人。
「醫生,我會死嗎?」
皮諾可天真地對坐在病床邊為她診療的黑傑克問道。黑傑克遲疑了一下,垂下了雙眼。
「很難說……」
告訴她事實也許太殘酷,但黑傑克更不想欺騙她。不曉得皮諾可是否能懂得死亡的含意呢?曾經本該不存在的她,因為強烈的生存意志打動了黑傑克,如今才能像這樣地活著……黑傑克不禁想起了當初讓皮諾可重生,看見她第一次睜開雙眼,第一次開口說話,第一次能站能走時,自己心裡也是相當的感動與驚喜。
而如今卻因為這樣,一個好不容易出現的生命又要消失了?如果是為了這樣的結果,那當初又是為了什麼讓她活下來?面對躺在病床上,來日無多的皮諾可,黑傑克充滿了愧疚。
「對不起……皮諾可……」
黑傑克伸手掩面說道。皮諾可卻完全不在乎死亡似地,伸手拉了拉黑傑克的衣袖,彷彿像是要安慰他一樣。
「醫生……你不要責怪自己了……如果真的沒有辦法的話,我想求你一件事。」
「求我一件事?」
黑傑克疑惑地說。皮諾可微笑著說:「我希望在死之前可以變成大人……我已經十八歲了,早就該是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如果要死,起碼死時也要像個十八歲的樣子……」
「想變成大人嗎……?」
黑傑克輕嘆了一口氣。皮諾可不只一次向他抱怨過這種要求了,他只當她是鬧小孩子脾氣,所以一直沒放在心上。但是現在卻是這樣的情況,令黑傑克不得不認真思考起來。
「……不可以嗎?」
「不是不可以……」黑傑克說道:「我會考慮的。但我認為還是先想辦法找到妳姊姊,比較實際一點。」
「醫生,」皮諾可不高興地嘟起了嘴:「你很討厭耶!」
黑傑克苦笑了一下,替皮諾可蓋好了棉被:「別想這麼多了,先好好養病吧!」
皮諾可賭氣著轉過頭去不理他,黑傑克從病床邊起身,走出了病房。
 
 
 
黑傑克將車子停在停車場,關掉引擎後,坐在駕駛座上沉思了很久。
他望著眼前的會館,和會館門外的紅布條上顯眼的字跡。
「日本醫師公會座談會場」
這不是一個無照密醫該來的地方,但是黑傑克卻必需進去。如果這裡面有他要找的人,那麼不管怎樣都值得了。
他下了車關上車門,拉緊了身上的大衣,表情嚴肅地走了進去。
會場中到處都充滿了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看起來光鮮亮麗的醫師們。和這些人相比,一身黑衣的黑傑克更突顯得與此地格格不入。
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低調地在會場中徘徊,犀利的眼光穿梭在人群之間,找尋著他要找的人。雖然他避免引起注意,但是他黑白相間的髮色和臉上的傷痕,以及披在身上的黑色大衣,早已宣告了他的身份,比任何名片都還來得有用。他的名聲在醫師業界沸沸揚揚,雖然絕大部份都不是很好聽的評語。
「喂,那個人……不就是黑傑克嗎?」
「真的是他呀,他怎麼會出現在這邊?是誰邀請他的?」
「一個沒有執照的醫師還敢出現在這種正式的場合………他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開什麼玩笑!讓無照密醫混進這種正式場合中,是想丟盡我們的臉嗎?」
不知不覺間黑傑克已經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與議論,但他充耳不聞,只顧著找尋他的目標。突然間,他發現了什麼似地,一舉衝上前去抓住眼前一位男子的背影。
「總算找到你了!可仁博士!」
冷不防從身後被揪了一把的可仁博士嚇了一跳,但是當他回頭看見黑傑克時,臉色更是嚇得像紙一樣蒼白。
「啊……你……你……」
「是你吧?之前將那個患有畸型囊腫的女人帶到我家來做手術!」
「你搞錯人了……我不認識你……」
「別裝了!我記得你!告訴我那個女人在哪兒?」
滿臉驚恐的可仁博士轉頭就跑,黑傑克追了上去。
「站住!」
可仁博士逃命似地衝出了會館,但是黑傑克追得更快,在停車場上將他拉住。
「快告訴我!那個女人現在在哪兒?我需要她來救命!」
「這……我……我不能告訴你呀……」
「你非告訴我不可!」黑傑克緊抓著可仁博士的衣領,激動地說:「那個女人的雙胞胎妹妹現在生了重病!只有找到她姊姊才能救她一命!當初你被逼得走投無路才來找我,如今你也該回報我吧!快告訴我她在哪裡?」
「這……她……她已經不在了啊!她在幾年前就自殺身亡了……」
「死了?!」
聽了可仁博士的回答,黑傑克感到一股震驚,腦中一片空白。
他鬆開抓著可仁博士衣領的手,可仁博士無力地跌坐在地上,驚魂未定。
片刻,坐在地上的可仁博士看見了黑傑克的腳步轉身離開。
「黑傑克……」
他喃喃地說,望著黑傑克失落的背影離去。忍不住緊閉著雙眼。
「……請你原諒我……」
 
 
 
手術前的準備完成後,黑傑克將皮諾可送進手術室。
既然皮諾可的一線生機也斷絕了,為了完成她最後的心願,黑傑克只好為皮諾可換上新的身體。
「真的可以變成大人了嗎?會變成漂亮的少女吧?」皮諾可望著一旁放置在保存液中的軀殼材料,臉上的表情完全沒有不安,反而充滿了期待。
「會的……」黑傑克沉吟著說:「妳會變成漂亮的少女的。但是在手術之後的幾天內……妳的生命也會結束……」
「醫生,如果你覺得我漂亮的話,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聽完了皮諾可最後的要求,黑傑克心酸地微笑了一下,將氧氣罩戴在她臉上,一邊在她手臂上扎入靜脈注射針,一邊說道:「皮諾可……」
「嗯?」
注射到體內的麻醉藥很快便起了作用,皮諾可在昏沉之際,只聽見黑傑克似乎這麼對她說:
「我希望……妳能活下去……」
躺在手術檯上的皮諾可閉上雙眼,失去了知覺。手術探照燈的光線開啟,黑傑克再度凝視了皮諾可一眼,從旁邊取起了手術刀……
 
 
 
當皮諾可從麻醉中清醒過來時,看見的是手術室中的探照燈。
「手術……結束了嗎?」
她喃喃地說著,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邊有東西在動。
「皮諾可!」黑傑克伏在她身邊的頭抬了起來,詫異地說:「妳醒了?」
「醫生……」皮諾可看見黑傑克,安心地問道:「你怎麼睡在這邊……手術結束了嗎?」
「結束了。妳現在——已經是大人了。」
「真的?我想看看……」皮諾可吃力地想要起身,卻驚覺自己使不出任何力氣,就連動一動頭部,動一根手指都沒辦法。
「我不能動……醫生……」皮諾可驚慌地說。黑傑克安慰她道:「別害怕,妳還不能適應新的身體,不能動是正常的。」黑傑克摸了摸她的額頭,溫柔地微笑著說:「妳當初剛有新的身體時,也像現在一樣不能動,妳還記得嗎?」
「我記得……」皮諾可慚愧地笑說:「可是我好想看看……我變成大人……是什麼樣子……是不是很漂亮?」
「很漂亮,皮諾可。」黑傑克輕輕地說:「妳現在是美女了。」
他將皮諾可從手術檯上抱起,走到皮諾可的房間,站在鏡子前面讓皮諾可看看自己的樣子。
「這是……我嗎?」皮諾可訝異地看著鏡中的自己。修長的手腳,纖細的身軀,和容顏……
「這個……容貌……?」
「妳既然是大人了,就不好再用小孩子的臉形。」黑傑克低低地說:「我只能憑著模糊的印象幫妳做出這個容貌。」
「這張臉……我覺得有一點熟悉……」
「這是妳姊姊的臉……」黑傑克有點愧疚地說:「如果妳以正常人的身份誕生的話,應該也是和妳姊姊長的一模一樣……對不起,我當時只能想到用妳姊姊的臉幫妳做一個容貌……妳不喜歡嗎?」
「不會……醫生……」皮諾可看著鏡子問道:「……你喜歡這樣的女孩子嗎?」
「……我喜歡妳,皮諾可。」
皮諾可聽著耳邊傳來黑傑克細微的聲音,看著鏡中的黑傑克抱著自己。被黑傑克抱在懷中的她看起來是那麼嬌弱。皮諾可高興地忍不住想哭。
「太好了……我好高興……」皮諾可微笑地哽咽地說:「……我夢想這樣的畫面,已經不曉得有多久了……只差一件事,我……」
皮諾可話說到一半,突然劇烈地咳了起來。
「皮諾可!」
黑傑克驚慌地喊道。皮諾可在咳了幾下之後,從口中吐出了鮮血,染紅了黑傑克的衣服。
「醫生……」
「不要說話!妳現在病得那麼重,不要太勉強自己!」黑傑克一邊說一邊急促地將她抱到診療室裡,連忙為她進行急救。
「只差一件事……醫生……」皮諾可痛苦地喘息著說:「你一定要答應我……我唯一的心願……」
「我答應妳!所以,妳先別說話,安心地睡吧。」
黑傑克邊說邊將氧氣面罩戴在皮諾可的臉上,皮諾可聽了黑傑克的承諾,終於安靜了下來,漸漸地睡著了……
 
 
 
為皮諾可換上了白色的禮服後,黑傑克還很用心地將鮮花裝飾在她的髮際。
「好美啊……」皮諾可看著鏡中的自己,欣喜地笑著說:「我終於可以和醫生舉行婚禮了……咳!咳!」
「妳還好吧?皮諾可!」黑傑克憂心地問道,皮諾可勉強地笑說:「我沒事……」
黑傑克小心翼翼地將皮諾可從床上抱起,走到陽台邊,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懷中仍然抱著皮諾可。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金黃色的晚霞,迎面吹來的海風帶著些許的寒意。
「會冷嗎?」黑傑克柔聲地問。
「不……」
黑傑克將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蓋在皮諾可的身上。皮諾可將頭靠在黑傑克的胸前,感受著外套隱約傳來屬於黑傑克的味道,和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體溫。貼著胸口的耳朵可以清晰地聽見黑傑克的心跳聲,那是一種能讓她感到安心的律動。
「謝謝你,醫生……」皮諾可虛弱地說:「你總是為我完成……我所有的心願……」
「不用跟我道謝,」黑傑克望著海面,抱著她說:「……我答應過妳的。」
「我知道……有的時候我會提出過份的要求……像今天這樣……是不是讓你很為難……?」
「也不是……」黑傑克看著皮諾可,用手整理著她被風吹亂的髮絲:「……我只是沒想過竟然要在這種情形下,完成妳的心願。」
皮諾可用祈望般的眼神看著眼前的黑傑克, 輕輕地說:
「醫生……我從以前就告訴過你好多遍……我知道,因為你把我當小孩子看待……所以你從不放在心上……但我是認真的……醫生,我愛你……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呢……?」
皮諾可期待著黑傑克的回答,但是黑傑克卻陷入了沉默。雖然他知道皮諾可期待的回答只是一句很簡單的話,但是他卻開不了口。因為這麼說是違背自己的良心嗎?不,並不是。也許是因為若在這樣的情況下說出來,他恐怕會克制不住而崩潰……
「醫生……?」
「……我愛妳,皮諾可……」
黑傑克的頭髮被風吹拂著,散落在臉前,皮諾可看不見黑傑克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卻能清楚地感受到同時間自己被緊抱了一下,和從他的手臂上傳來的,微微的顫抖。
皮諾可將頭靠在黑傑克的胸前,閉上了雙眼:
「這樣就夠了……就算你只是在安慰我……就算我的生命下一秒就要結束……我也能滿足了……」
「我會讓妳活下去!我一定會想辦法讓妳活下去!」黑傑克失控般地大喊:「不要放棄!皮諾可!不要死!」
「我不想放棄…但是……」
皮諾可的話只說了一半,黑傑克用自己的唇覆蓋在皮諾可的唇上,封住她接下來的話。
「活下去,皮諾可……」
黑傑克的聲音很難得的,充滿了感情。皮諾可喜悅地看著黑傑克,她好想伸手撫摸黑傑克的臉,無奈自己的手已經再也提不起力氣可以動。而黑傑克卻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般,舉起她虛弱纖瘦的手,緊緊地握著。
「醫生……我不會死……」皮諾可用細微的聲音說:「……要是我不在的話……誰來照顧你……誰做你喜歡吃的咖哩給你吃……?」
「啊啊……妳說的沒錯,妳的咖哩還是很難吃,所以妳必須繼續做出讓我滿意的咖哩才行……」黑傑克不自覺地抱緊懷中的皮諾可:「所以,妳一定要活下去……」
    「醫生……」
「不要離開我……皮諾可……」黑傑克緊緊抱著皮諾可,聲音充滿了沙啞。
皮諾可的眼角流下了淚水。
「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醫生……」
想說的這句話卻說不出來,皮諾可的喉嚨已經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淚不停地沿著臉頰滑落。直到心跳停止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和微笑,不曾消失過……
 
 
 
太陽已經沉入海面很久很久了,原本昏黃的天空也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一片夜幕,月亮已經升起,蒼白的月光映照在海面上,顯得冰冷而孤寂。
黑傑克抱著皮諾可,就這樣動也不動,一直維持著這種姿勢直到現在。彷彿深怕他一有什麼動作,懷中的皮諾可便會在瞬間粉碎消失一般。
玄關外的大門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坐在陽台上的黑傑克卻像是沒聽到一樣,絲毫沒有反應,直到大門被撞開,一個人影衝進了客廳,對著黑傑克的背影顫抖著說:
「黑傑克醫生……皮諾可……皮諾可她……」
是個女人的聲音,黑傑克回頭一看,當對方的臉龐映入眼中時,卻讓黑傑克的心瞬間劇痛了一下。那是跟在他懷中的皮諾可,相似的臉龐。
是皮諾可的雙胞胎姊姊。
「……妳來做什麼?」
黑傑克像是好不容易才吐出這句話,聲調雖然不高,卻冷得令人不寒而慄。
「我聽到消息……皮諾可病危,所以……連忙從國外趕回來了……」皮諾可的姊姊喘息著說,吞了一口口水:「……皮諾可她怎麼樣了……?希望我趕上……」皮諾可的姊姊話說到一半卻停住了,她此刻才清楚地看見黑傑克懷中的皮諾可。
「啊……」她的表情一瞬間顯得相當驚恐:「這是……我的妹妹……皮諾可嗎……她該不會……不會……」
「這裡沒有妳的妹妹,妳快離開吧!」黑傑克用冰冷的眼神望著皮諾可的姊姊說道,但皮諾可的姊姊卻不理會黑傑克的話,跌坐在地上。
「皮諾可……死了嗎……?」
又一個慌慌張張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了進來。可仁博士出現在客廳之中,黑傑克看了到可仁博士,冷峻地問道:「……可仁博士,你不是說她自殺了嗎?」
「對不起……我當時不敢讓你知道她的下落,所以騙了你……但是事後我又覺得良心不安,所以把這件事告訴身在國外的她……」可仁博士想扶起皮諾可的姊姊:「小姐……妳怎麼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要是被妳家人知道就不好了呀!」
「皮諾可她……我妹妹她……」
「住口!」黑傑克一直壓抑著的情緒終於爆發了出來,他大吼著道:「不要口口聲聲說她是妳妹妹!妳真的把她當自己的親生妹妹看待嗎?當她出現在妳面前的時候妳是怎麼面對她的?難道妳忘記了嗎?」
「你不懂!」皮諾可的姊姊不甘示弱地哭喊著答道:「你以為我真的那麼討厭她嗎?我不願認她,是不想讓她跟我一樣,被名門家世的身份監禁束縛著!」她痛哭著說:「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讓她跟我一樣……活在充滿了壓力和冷漠的環境裡……我只是希望她跟我沒有任何關係……能在另一種自由的生活中過得幸福……」她跪倒在地,眼淚不停地掉在地上:「……皮諾可……」
黑傑克回過了頭,依舊抱著懷中的皮諾可,沉默地望著海面。
「……失去生命,就沒有所謂的幸與不幸了……」
黑傑克背對著他們兩人,沉重地說道。可仁博士望著黑傑克的背影,後悔不已地說:「我錯了……黑傑克醫師……」
「帶她走吧,」黑傑克依然沒有回頭,低沉地對可仁博士說:「不要再出現在這裡了。皮諾可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從以前到現在都是!」
「皮諾可……!」
「走吧,小姐……」可仁博士攙扶起悲傷的小姐,將她帶離了黑傑克的家。當大門關上之後,現場又陷入一片寂靜。只留下陽台上,黑傑克抱著皮諾可的身影。
 
 
 
夜越來越深,海風也漸漸變冷,沒有星星的夜幕掛著一輪蒼白的明月,籠罩在海面上。這淒涼的光景,彷彿像是黑傑克內心的孤寂。
「完美的助手不在了……」黑傑克將頭靠在椅背上,壓抑著悲痛說:「……也許今後,我再也無法拿起手術刀吧……如果我無法忘掉失去妳的痛苦的話……皮諾可……」
黑傑克輕撫著皮諾可的頭髮,裝飾在皮諾可髮際的鮮花無意間落下,掉在地上的花朵隨風吹離陽台外,花瓣四處飛散,落入了被冰冷月光照射的海面上,再沉入深深的海裡;海浪拍擊著岸邊的潮水聲,輕柔地像是輓歌的旋律,也像是皮諾可甜美的聲音。
「……醫生,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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