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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地追尋 醫學對生命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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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的瞬間

    來到醫院的大門前,如月惠停下了腳步,打量了眼前的醫院一眼。
她看看手中拿著的資料夾,裡面放的都是她的個人資料。她的畢業證書,成績單,還有剛到手的醫師執照。
走出了學校的大門,轉而進入醫院的大門。她已不再是個醫學生,而是要正式成為一個醫生了。回首思索自己當初想要從醫的念頭,只是個很簡單的理由:希望可以幫助許多沉淪在病痛之中的人。
也許像是結束,但卻才是剛要開始。雖然先前在學校中,教授就已經對他們說了很多次:在醫院不比在學校,所有的東西只是課本上和實驗教室的演練而已。進入了醫院後要面對的,是真真切切的實戰,不能有絲毫的差錯和大意,因為一切都攸關著人命。
如月惠深吸了一口氣,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後,懷著些許的不安與期待,進入了醫院裡。
 
 
 
來到辦公室門前,如月惠敲了敲門。
「請進。」
門內傳出一個男子的聲音,如月惠開了門進入。
「打擾了。請問村上教授在嗎……?」
出現在如月惠眼前的,是一個背對著她在辦公桌前工作中,穿著白色醫師袍的男子背影。
「妳找他有事嗎?」
對方沒有回頭,繼續埋首於工作中,只簡單地這樣回答。
「我是今天來報到,要在這裡實習的醫生……」
如月惠禮貌地答道。對方抬起了頭,停頓了一下,說道:
「喔,我想起來了,今天有個新人要來,就是妳吧?」
他回頭面對如月惠時,把如月惠嚇了一跳。
黑色的頭髮上有著一大片奇妙的白髮,但是這個人看起來很年輕,並不像是應該有白髮的年紀;而且,他的臉龐上竟然有一部份不同的膚色,以及一道詭異的手術縫合傷痕。
「怎麼了?」對方疑惑地問:「我嚇到妳了嗎?」
「對……對不起……」如月惠羞愧地低頭道歉,沒想到自己的反應這麼明顯。
「算了。」對方不以為意地說道,將手中的筆放回桌上:「妳的資料呢?」
如月惠將手中的資料夾遞了出去,再度問道:「那個……請問村上教授不在嗎?」
「他去開會了。」對方一邊接過資料夾一邊漠然地答道。如月惠悄悄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個人。
「……看起來,好像是個不容易相處的人……」
如月惠不安地想著。對方一邊翻看著她的資料,突然有點訝異地說:
「喔,沒想到妳跟我是同一間學校畢業的啊。」
「你也是嗎?」如月惠聽到他這麼說,有點驚喜:「那你是學長囉?」
原本以為既然對方是學長,也許能相處得愉快些……但是她再看了看間黑男的表情,十分地冷淡。如月惠只好收起臉上的笑容,默默地站著。
間黑男看完了她的資料,將它放回桌上,對她說:「我是間黑男。是這裡的住院醫師,跟妳一樣在村上教授的單位裡工作。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來問我。」
「是。」如月惠禮貌地說:「我叫如月惠,今後請多多指教了。」
間黑男看了看錶:「門診的時間快到了,妳先去換衣服,二十分鐘後到外科第二診的診間去。」
如月惠接受了指示,向間黑男道別後,離開了辦公室。
 
 
 
開始了在醫院的實習生涯,果然就跟自己在學校中的經歷完全不一樣。每天遇到各式各樣的狀況。雖然早已經做好了一定會很辛苦的心理準備,但是還是超出意料之外的累人。
不過最讓她感到辛苦的,還是跟學長間黑男之間的互動。
每次在工作上遇到自己不知該如何處理的情況,她會向間黑男求教。雖然間黑男會幫她解決問題,但是也不免換來一頓教訓。
「這麼簡單的東西都不會?妳在學校有學到過吧!病患可不是白老鼠,不能讓妳出一點差錯的!」
間黑男的嚴厲讓她在實習生涯中,更覺得辛苦。不過仔細想想,他的實力的確非常高,如月惠在被他帶領實習的這段期間,著實學習到不少東西。
結束了上午的門診,如月惠走出了診間,在旁邊候診室的椅子上坐下休息。從候診室的圍欄外,可以看到底下一樓的醫院大廳。大廳中到處都是人潮,如月惠一邊休息,一邊回想起昨晚下班後,在咖啡廳裡和同學中島綾的對話。
「唉……要是他是個脾氣好一點的人就好了……」
如月惠無力地趴在桌上抱怨道。身邊的小綾同意地點點頭說:
「之前聽說他在學校裡就是個怪里怪氣的人。也很少跟別人往來。沒想到到了醫院,他那孤僻的個性還是沒改啊!」小綾心有戚戚焉地拍拍如月惠的肩:「妳也真是辛苦了,要跟著那麼不好相處的人實習。加油吧!」
如月惠無奈地笑了一下,突然,從醫院大廳中傳來一個孩子的哭聲,將她的思緒拉回了現實。她疑惑地走向圍欄邊,探出頭看著一樓中庭大廳。在人來人往的醫院大廳裡,有個孩子依在柱子旁邊哭著。她看了一會,才能確定那個孩子的身邊沒有任何大人陪伴著。
    「是走失的小孩嗎?」
    如月惠心裡想著,隨即移動自己的腳步走向電扶梯,想去看看那個孩子。
但是當她下到一樓時,一回頭卻發現柱子旁空無一人,那個孩子已經不在了。她憂心地在人潮擁擠的大廳中探頭尋找那孩子的身影,卻不禁被眼前的景像怔住。
就在離她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有個人伸手牽著那孩子,背對著她往前行。而牽著孩子的人穿著白色的醫師服,黑白相間的髮色,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人。
「……間學長?」
如月惠目不轉睛地直盯著間黑男牽著那孩子走向服務台去。間黑男回頭對著孩子說話的表情,令如月惠感到十分意外;他的臉上帶著微笑,看起來是那麼的親切溫柔,那是如月惠從來沒看過的笑容。
就這樣,間黑男的微笑,深深烙印在她的心裡。
 
晚上七點,如月惠結束了手邊的工作,來到地下一樓的員工餐廳用餐。
當她端著餐盤四處找尋座位時,驀然發現間黑男也坐在用餐區角落的一處座位。如月惠不禁想起了上午看見他帶著那孩子去服務台的事,還有他當時的微笑。
不曉得哪裡來的勇氣,如月惠走向間黑男身邊,怯怯地問:
「請問……我可以坐這邊嗎?」
正在吃飯的間黑男抬起頭,毫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再看看四週,漠然回答:
「不是還有很多空位嗎?」
「啊……那個……」如月惠緊張得不知該怎麼回答時,間黑男卻又說道:「隨便妳,想坐就坐吧。」
如月惠安靜地將餐盤放在桌上,坐在間黑男的對面。心想希望可以藉這個機會和他多聊聊,不料她才剛坐下沒多久,間黑男卻收拾用過的餐具放在餐盤上,起身冷漠地說:
「我吃飽了。妳慢慢吃吧。」
語畢便端著餐盤離開座位了。如月惠的心裡不免感到一陣洩氣。
她只好無奈地拿起筷子開始用餐,而間黑男將餐盤放在回收檯上後,竟又回頭走向如月身旁。
「對了,如月。」
聽見間黑男的呼喚,如月訝異地抬起頭,問:「……有什麼事嗎?學長。」
「妳昨天做出來的那份報告錯誤太多。完全不能用!妳拿回去重新再做一份,後天以前要完成。這次要用心點做,別再做錯了。」
間黑男說完話後,不等如月惠的反應,逕自離開了員工餐廳。
看著間黑男離去的背影,想起他方才冷漠的態度,如月惠難過得有點想哭,幾乎沒什麼食欲了。
 
 
為了完成間黑男交代的報告,如月惠獨自在辦公室裡忙得很晚,當她注意到牆上的鐘時,已經是九點半了。
「啊……竟然已經這麼晚了……」
坐在椅子上的如月惠伸了一下懶腰,起身走到茶水間喝點東西。從茶水間的窗子望出去,可以見到外面已經下起了雨,如月惠不禁嚇了一跳。
「糟了,沒想到竟然在下雨……」
正煩惱著沒有帶傘該如何回家的如月惠,走回了辦公室,卻在自己的桌邊發現一把傘。一看見那把傘時,如月惠的心裡悸動地跳了一下。
「又是傘……難道……」
每次在遇上突然下起雨的日子裡,如月惠總是會看到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傘放在她的桌邊,彷彿就像是為了她準備似的。後來,如月惠終於明白暗地裡送傘來給她的人,就是間黑男。
「學長還待在醫院嗎……?」
離開辦公桌才沒多久的時間,他應該還走不遠……如月惠奔出了辦公室,空盪盪的長廊上沒有任何人影。她快步走向長廊盡頭,在轉彎處發現了前方電梯門前,間黑男的背影。
「間學長!」
如月惠跑向電梯,間黑男似乎因為聽到如月惠的呼喚而嚇了一跳,詫異地回頭。
「學長!」如月惠跑到間黑男的面前,一邊喘著氣一邊微笑道:「那個……是你把傘放在我桌旁的吧?謝謝你……」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間黑男走進電梯,回頭冷淡地答道:「……女孩子家不要留得那麼晚,妳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
「對不起……」如月惠不好意思地答道:「我沒注意到已經這麼晚了,我也要準備回家了……學長,不然我們一起走吧?」
間黑男的臉上露出了像是心慌的表情,他將視線移開,道:「……我還有事。妳趕快回家吧!」
語畢,他按下了電梯關門鈕,完全不等如月惠的回答。
看著電梯關上的門,如月惠有點不服氣地嘟起了嘴。
「……什麼嘛,要不是你交代我要把報告完成,我又何必留到這麼晚……」
如月惠一邊嘟嚷著一邊走回辦公室,收拾完東西走到醫院大門,撐起了間黑男帶來給她的那把傘,離開了醫院。
下著大雨的深夜,街道上除了幾輛呼嘯而過的車子外,幾乎沒什麼人。如月惠獨自在雨中步行回家,完全不知道在自己身後不遠處,有個撐傘的人影跟隨在她後面。
一輛車子在雨中疾駛而過,在車燈片刻間的照射下,可以見到傘下間黑男的臉。
他保持著距離,默默地跟隨著如月惠走回家。當如月惠走進居住的公寓大門時,間黑男也停下腳步,在大雨中撐著傘佇立在公寓前,仰頭望著公寓樓層中的某一扇窗。
直到看見那扇黑暗的窗亮起了燈光,間黑男才放心似地微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雖然知道間黑男對她的照顧,讓如月惠心裡覺得有點溫暖。不過間黑男的冷漠和嚴厲,還是讓她感到有點惶恐。
但是在間黑男的指導之下,如月惠對於工作也漸漸上手,不會像先前常常被罵了。
一天,如月惠又工作到很晚。當她下班後在回家的路上,竟遇到了幾個陌生男子的騷擾。
「喲……小姐,這麼晚了還沒回家,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玩啊?」
陌生男子欄住如月惠的去路。不懷好意地笑道,如月惠嚇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不認識你們……請不要這樣!」
「有什麼關係嘛!」另一位男子冷不防拉住如月的手:「就陪我們一下下,不會傷害妳的!」
「不要!放開我!」
如月惠驚恐地叫道,但這條街上空盪盪的沒有其它人,眼看著自己身邊被一群陌生男子圍住,如月惠幾乎陷入了絕望。
「放開她!」
一聲吆喝傳來,拉著如月惠的男子瞬間被打倒在地。不只是如月惠,那些陌生男子們也嚇了一跳。
「是哪個傢伙!敢管本大爺的事……」
開口的另一名男子話都還沒說完,又被一拳擊倒在地上。
「可惡!兄弟們!上!」
瞬間現場陷入一片打鬥中,如月惠嚇得畏縮在牆邊,緊閉著雙眼顫抖著,動也不能動。
「他媽的,你給我記住!」
好不容易打鬥聲平息下來了,看來那些陌生男子已經被打得落荒而逃。
「妳沒事吧?」
一隻手拉住了如月惠的手臂,如月惠嚇得差點尖叫出來。她睜開眼睛看見拉住她的人,竟是間黑男。
「啊……間學長……」
看見間黑男,如月惠終於放下心似地,激動到快要哭出來。她不禁拉住間黑男的衣擺,身體還在不停地顫抖著,幾乎站不起來。
「妳沒事吧?有沒有怎樣?」間黑男的聲音有點憂心,他輕聲地問道。將如月惠扶了起來。如月惠擦掉眼角的淚,哽咽地笑道:「……我沒事……謝謝你,學長……」
間黑男像是放心似地輕嘆了一口氣。隨即,他又很冷漠地說:「不是告訴過妳不要這麼晚回家?還好我經過,不然妳就危險了。」
聽了間黑男的話,如月惠哭笑不得地低下頭,卻發現間黑男的手上正流著血。
「你受傷了!」
如月惠驚呼道,拉起他的手察看。間黑男詫異地說:「啊……這個,沒什麼大不了,不用管它了……」
如月惠不理間黑男的話,逕自從口袋中拿出手帕,包紮他手上的傷。
「我家就在前面,先到我家去上藥吧……」
「不必了。」間黑男迅速地收回自己的手,冷淡地答道:「妳趕快回家吧,免得又遇上那群人。」
間黑男送如月惠回到了住處,如月惠打開大門,回頭又問:「學長……你的傷真的不要緊嗎?」
間黑男搖了搖頭:「不用管我。妳趕快進去吧,再見。」
語畢,間黑男轉身離去。如月惠看著他轉身的背影,輕嘆了一口氣,進入公寓。
聽見大門關上的聲音,間黑男停下了腳步,轉身回頭望著公寓樓上,像往常一樣,等到那扇窗亮起了燈光後,才默默離開……
 
 
 
雖然那夜間黑男搭救自己,讓如月惠感到很幸運,不過她也開始懷疑這是否只是單純的巧合。
「也許……他一直在暗中保護我……?」
隔天如月惠上班時,向間黑男道謝,間黑男卻只是冷冷地回答:
「不用謝我。妳以後記著不要這麼晚回家就好了。」
看著間黑男包著繃帶的手,如月惠的心裡感到有些歉疚。她想表達自己的感謝與歉意,但是間黑男的態度卻是明顯的距絕。
她不懂。如果間黑男真的是這麼冷漠的人,為何會對她如此照顧?如果間黑男其實是很在意她的話,又為何對她這麼冷淡?
這樣的疑惑漸漸地在如月惠的心裡,變成了一種心結。不知不覺間,致使如月惠的心中,腦海中總是出現間黑男的身影。看見穿著醫師袍和他相似的背影時總會令她不禁心跳,就連看見熊貓,看見病患的手術傷痕,都會令她想起間黑男。
「為什麼會這樣呢……」
如月惠有點不太想承認,但是她的確已經愛上間黑男了。這樣的戀情對她而言是痛苦的。因為對方總是距她於千里之外,甚至說不定對方討厭自己也不一定。
盈滿在心中的感情卻無處宣洩,尤其是看見他對自己無情的態度時,更讓如月惠覺得難過。漸漸地,這紛亂的思緒,更影響到她的工作。
「妳最近是怎麼了?」在辦公室裡,間黑男不滿地對如月惠說:「妳的工作表現得很不用心。這樣怎麼能對病患做出正確的判斷?」
聽著間黑男的教訓,如月惠只能低頭不發一語。有誰知道讓她心神不寧的原因,就是在她眼前的這個人?
間黑男嘆了一口氣,又說:「我不曉得妳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不管怎樣,都不能把情緒帶到工作上來,妳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學長!我……」
如月惠克制不住地答道,卻又將話吞了回去,差點衝動地把原因說出來。
「……怎麼了?」
間黑男疑惑地問,如月惠凝視著他的眼神,一股莫名的勇氣浮現在心頭,讓她決定豁出去。
「學長……其實我最近會變成這樣,是因為……」
不曉得為什麼,瞬間一幕黑影籠罩在眼前,掩蓋了間黑男的身影。
 
 
 
「……如月!如月!」
間黑男訝異地喚著突然間昏倒在地上的如月惠,趕緊將她抱了起來,送到急診室去。
他看著醫院內的主治醫生診察如月惠的情況,從內科到婦產科,最後連腫瘤科的醫師也出現時,間黑男的心中浮現一種不祥的預兆。
「是子宮癌。而且是末期了……」
醫師們做出了最後的診斷。
「如月也真是太不幸了……竟然拖到這麼晚,幾乎是沒救了……」
醫生們聚在一起唏噓地說。間黑男從護士手中接過如月惠的病歷,專注地看著。
「老師!」
間黑男將看完的病歷闔上,憂心地對醫師們說:「讓我為她動手術吧!我一定會治好她的!」
「你在說什麼……」聽了間黑男的話,其中一位婦產科的醫師駁道:「你還只是個住院醫師而已啊!這麼困難的手術你怎麼能做得到?而且她的癌症已經是末期,不可能完全切除……」
「可以的!」間黑男焦急地說:「我一定能救她!請你們答應我!求求你們!」
「間君,我知道你和如月在同一個單位工作,我也了解你不希望她就此病亡……」村上教授理解般地點點頭:「……如果你堅持,那麼就讓我指導你進行手術吧……」
「不!我希望由我一個人進行手術!」
「間君……」
「間黑男!你別太得寸進尺了!」另一位醫師生氣地斥責他:「這是攸關人命的手術!怎麼能任憑你胡來!還有,你對自己的教授也太無禮了吧?」
被訓斥的間黑男低頭不語。
「對不起……教授……」
「別在意。」村上教授拍拍他的肩:「我也不會放棄如月的。手術計畫會讓你參加,到時候我再通知你。」
語畢,村上教授連同其它的醫師們,一同離開了病房。
 
 
 
間黑男自願接下了如月惠的病歷,從診療到護理,甚至注射檢查等工作全都親自來,完全不讓別人有插手的餘地。
「對不起……學長,連這種事都要麻煩你……」
看著為自己打針的間黑男,如月惠過意不去地說。但即使如此,她還是很高興。
「沒什麼麻煩的。這只是工作的一部份。」
間黑男還是如往常一樣冷漠。但是如月惠已經能聽出,他的語氣已不再像先前那麼無情了,反而帶有些許的溫柔。
「學長,我得的……是癌症吧……?」
如月惠問道,間黑男遲疑了一下,點點頭:「沒錯,是子宮癌,已經是末期了……」
向病人宣佈癌症末期是件殘酷的事,但是身為醫生的間黑男不想欺騙自己的病患。而如月惠聽到了這如同死刑的告知,卻露出了笑容。
「……謝謝你,學長,你一定很為難吧,為了不想隱瞞我將死的事實……」
她也一樣是個醫生,所以能體會間黑男的心情。
「妳不會死的。」間黑男說道:「如果妳願意讓我為妳動手術,我有辦法可以救妳,讓妳活下去。」
「救我……?」
「我看了妳的病歷,癌症只蔓延到生殖器官的部份,只要把妳的子宮和卵巢切除掉,那樣妳就可以活下去。」
「把子宮和卵巢摘除……?」如月惠聽了有點訝異,隨即又淡淡地說:「也就是說,今後我將不再是個女人吧……也永遠不可能生育……」
「……就算今後不能成為女人,也無法生育……」間黑男低低地說:「……但是,妳可以活下去,如果妳願意讓我為妳動手術的話……」
如月惠沉默了好一陣子,開口說:「學長,聽說你先前被其它的醫生罵了?」
「嗯,因為我說我要獨自為妳進行手術。不讓任何人幫忙。」
「不要助手和指導,你要一個人進行……?」如月惠驚訝地說。但是再仔細想想間黑男寧願為了單獨替她進行手術而忤逆醫師們的心情,她的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感動。
如月惠閉上眼,輕聲地說:「學長……請你為我動手術吧。」
「妳願意了……?」間黑男看著她,問道:「……我只是希望妳可以活下去,雖然這樣做會讓妳失去身為一個女人的身份,也許有點殘酷……妳真的願意嗎?」
「嗯,我願意。」
如月惠淺笑著毫不猶豫地說:「學長,一直以來你的判斷都很正確,我相信你的決定。」
間黑男點了點頭:「我一定會救妳的,妳放心。」間黑男寫完了病歷,收拾工具後對她說:「妳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看著間黑男離開了病房,如月惠陷入深沉的思緒,憂喜參半的心情縈繞在心中。
她擔憂的不是手術會不會成功,而是手術成功後,她將不再是個女人,這樣就更不可能和心愛的人有任何圓滿的結果了……如月惠不禁流下了眼淚,突然有點慶幸當初沒有向間黑男表白自己的感情,也許讓這份感情深埋在心中,隨著她身為女人的象徵一起消失,才是最好的吧………
……至少,間黑男是如此希望她能活下去,為此還不惜忤逆醫師,堅持獨自為她進行手術……這不就是她所希望的嗎?如果真要這樣的話,她也寧可讓間黑男親手埋葬掉自己身為女人的身份……
淚水滑過如月惠微笑的嘴角邊,不知不覺地,她漸漸睡著了……
 
 
兩天後的深夜,間黑男瞞著所有人,偷偷將如月惠送到手術室。
要獨自一人進行手術,徵求教授的同意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因此間黑男決定私自進行。當然,知道這件事的除了他之外,還有如月惠。
「學長,真的可以嗎……?」
如月惠憂心地問。她擔憂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一但被發現,間黑男不知會面臨什麼樣的後果。
「我的事妳不用擔心。」間黑男換好了手術服,站在手術檯邊:「我只想知道,妳是否完全信任我。」
「我相信你,學長。」
「謝謝妳。」間黑男整理好旁邊的器具後,再度看著如月惠:「在妳身為女人的時候,我有件事想告訴妳……」
他凝視著如月惠的眼神,低沉而清晰地說:「……我喜歡妳,如月,從很久以前就很喜歡妳……」
間黑男不自覺垂下雙眼,而如月惠聽了他的告白,先是一陣驚訝,隨即又感到無比的喜悅。
「……學長,我一直期待著有一天,你會這樣對我說……」
如月惠欣喜地流下了眼淚,間黑男說道:「抱歉,我一直……沒有勇氣告訴妳……」
他溫柔地俯下身,拭去如月惠臉上的淚水,情不自禁地吻了她的唇……
感受著間黑男留在臉上,在唇邊的餘溫,如月惠淡淡地說:「這是最後了吧……手術結束後,這份心情,也會隨著消失……」
「不會的,」間黑男輕撫著她的臉頰:「這一瞬間,會成為永恆。永遠留在我心裡……」
如月惠閉上了眼睛,激動地說不出任何一句話,只是握著間黑男放在自己臉上的手。
「我不會忘記妳的,小惠……」
為如月惠戴上面罩,開始進行手術。如月惠在麻醉之中,沉沉地睡去了……
 
 
 
手束結束後,間黑男脫下了臉上的面罩,走出手術室。
但是當手術室的門打開時,他內心震驚了一下。不知何時,村上教授和其它的醫生門已經在門外等候著了。
「村上教授……」
村上教授一向溫和的表情不見了,從他凝視著間黑男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十分的震怒。
「先去看看如月的情況!」
身邊兩位醫師匆忙進入手術室,而村上教授仍然站在原地,面色凝重地看著間黑男。
「我要你解釋清楚,為什麼私自進行手術!?」
村上教授低沉而憤怒地責問道。間黑男低下了頭,輕輕地說:
「……我說過,我要自己一個人為她動手術……」
「啪!」的一聲,村上教授用力地甩了他一個耳光,間黑男不由得退了好幾步,靠在身後的牆上。臉頰感到一陣灼熱的刺痛。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村上教授怒斥道:「未經許可私自進行手術,要是發生什麼意外,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要是出事,我會負責的……」
「你以為你負得了責嗎?」村上教授打斷他的話:「你只是個住院醫師,能承擔得了責任嗎?」
面對村上教授的責罵,間黑男沒有任何回應。先前進入手術室的醫師們出來,說:
「如月的情況沒有大礙……手術很成功!」
村上教授看了一眼說話的醫生,而其它的醫師們也不禁感到訝異。
「……我仔細看過了,沒有任何差錯,很完美的手術!」
「不會吧?沒有任何助手,也能做的這麼好嗎……」
「間黑男本來就是個很優秀的住院醫師……不過沒想到他能做到這樣,還真是出乎我意料呢……」
身旁的人議論紛紛著,村上教授走到間黑男面前,凝重地說:
「……不管怎樣,你違反規定是事實。既然你願意負起責任,就讓你負起你該負的責任!」村上教授轉過身,沉重地說道:「撤銷間黑男的醫師執照!」
間黑男訝異地抬頭望了一眼。
「教授……」
「這……村上教授,真的要這樣嗎?雖然間君很明顯失職,但是再怎麼說,他是個優秀的人材啊……」
「他沒有資格當醫師!」村上教授背對著眾人,沉痛地閉著雙眼:「無視規定逕自作為的人,不配成為一個醫師!把他的執照撤銷掉!」
其它醫師從手術室中將躺在病床上昏睡的如月惠推了出來,準備移送回病房去。間黑男見了,本想跟上前去,但是卻被另一位醫師擋了下來。
「夠了,她不會有事的。你已經如願獨自為她動手術也救了她的性命,應該甘心了吧。」
間黑男無奈地停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如月惠被送回病房。而攔下他的醫師遺憾地望了他一眼,隨即跟隨著村上教授和另外的醫師們離去了。
 
 
 
兩天後,當間黑男在辦公室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時,有人開了門入內。
「間……」
「……是你啊,辰巳……」
間黑男看了辰巳一眼,繼續收拾東西,辰巳走到他身旁,無奈地說:
「竟然演變成這樣……間,你也太衝動了……」
「別說了,辰巳。」
間黑男低聲說道。辰巳拿起手上的資料袋,遞給間黑男。
「……這是村上教授要我轉交給你的。」
「村上教授給我的?」
間黑男疑惑地接過資料袋打開一看,裡面放的都是關於考取醫師執照的文件。
「這是……?」
「村上教授雖然撤銷你的執照,但是他並沒有把這件事呈報上去。他之所以會這麼做,是不想埋沒你的醫術天份。希望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你能再去把執照考到手。」辰巳看了看間黑男,沉重地說道:「……你應該明白的,間,村上教授真的很照顧你。」
「……我明白。」
間黑男看著手中的資料袋輕聲地說。將它與其它的行李放在一起。
將辦公室裡的東西收拾好之後,間黑男來到如月惠的病房探望她。
「今天還好吧?小惠。」
「學長!」如月惠見到間黑男,有點激動地說:「我聽說……我聽說你被村上教授撤職……還吊銷了你的執照!這不是真的吧?學長……」
「是真的……」間黑男沉重地說:「……所以,我暫時無法來看妳了。不過沒關係,妳的病情很穩定,大約一個星期後就能出院,我會來接妳出院的。」
「怎麼會這樣……學長……」
如月惠悲傷地泣云。間黑男溫柔地拉起她的手,安慰她說:「別難過,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可是……你竟然為了我……如果你不是為了我……」
「別說這種話。」間黑男柔聲地說:「妳活了下來,不是嗎?這比什麼都還來得更有價值吧?」
「學長……」
「安心養病吧。等妳出院後­,我會陪著妳一起重新生活的。」
間黑男微笑著深情說道。如月惠看到他的樣子,心裡更覺得不忍。
在間黑男面前,如月惠努力裝出打起精神的樣子。而當間黑男離開病房後,如月惠回想著他溫柔親切的模樣,心情更為沉重了。
「間學長……」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間黑男的冷漠讓她退怯;在一起工作的時間裡,間黑男的嚴厲讓她畏懼;當她發現間黑男似有若無的守護後,讓她感動不已,直到漸漸地轉變為愛情……
手術室裡他對自己的深情告白,兩人之間初次的親吻……如月惠不禁流下了眼淚。間黑男為了救她挺而走險私自動手術,被撤銷醫師執照。而如今自己已不再是個完整的女人,就連生育也不可能,這樣的她,間黑男還是願意陪伴在身邊。
「……對不起……學長,但是,我真的很高興,能有你這份心意,我已經很滿足了……」
如月惠無法克制內心的悲傷,掩面痛哭……
 
 
 
一個星期後,間黑男來到醫院,準備接如月惠出院。
來到如月惠的病房,間黑男吃了一驚,病房裡空無一人,床鋪也整理好了,一看就知道這是張空床。
「小惠?」
間黑男詫異地奔向護理站,詢問如月惠的情況。
「她已經出院了。」
「出院了?!」間黑男十分驚訝地說:「什麼時候出院的?」
「我看看……」護士翻找著資料,回答道:「出院手續是昨天早上辦理的。」
「可惡……」
間黑男無力地掉頭離開護理站。離開醫院來到如月惠住處的公寓,但是管理員也說如月惠已經搬離了那裡。
「……小惠……為什麼妳要不告而別……」
間黑男站在公寓外,茫然地看著熟悉的那扇窗,但即使是到了入夜後,那扇窗也不再亮起燈光了。
「你是間黑男學長吧?」
一個聲音在間黑男的耳邊響起。間黑男詫異地回頭,是一位陌生的女性。
「妳是……?」
「我叫中島綾,是如月惠的同學。你是來找小惠的吧?」
「妳知道她在哪裡嗎?」
間黑男焦急地問道。中島綾搖了搖頭,冷漠地說:「……她已經不住在這裡了。她希望你……不要再找尋她的下落了。」
「為什麼!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間學長,希望妳可以體諒她的心情……」中島綾的表情嚴肅,沉重地對間黑男說:「……她說她已經不再是個女人了,這樣的她,沒有資格陪在你的身邊和你共度一生……她希望你能過得幸福,而她自己……也會去找尋自己的幸福的……」
間黑男無力地靠在路燈柱旁,沉默了許久,才無奈地苦笑道:
「……是嗎?這是她選擇的決定……」
一旁的中島綾凝重地看著間黑男,輕嘆了一口氣:「……我最後的消息是她已經改名叫如月啟。而且似乎考上了船醫的甄試。」
「如月啟?」
間黑男聽了中島綾的話,訝異地說著。
「是的……聽了這個名字你也應該明白,她已經放棄身為女人的身份,要當一個男性重新生活……」中島綾微微地對間黑男點頭致意道:「間學長……謝謝你,救了小惠一命……請你多保重。」
面對中島綾的感謝,間黑男沒有任何反應。中島綾默默地看了間黑男一眼後,轉身離去了。
路燈亮起了入夜後的燈光,燈光下間黑男孤單的身影佇立著。
「如月啟……」
間黑男喃喃地說道:「……如果,妳覺得我無法給予妳所希望的幸福的話……那麼至少,你可以追尋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間黑男再度望了沒有燈光的窗子一眼,拖著沉重的腳步,漠然地離開了………
從此之後,間黑男再也沒有如月惠的消息。
 
 
 
時光流逝,五年後的某一天,在海岬上的小屋裡,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請問是黑傑克醫師嗎?」
「我就是。」
「我是如月啟……」
聽了話筒傳來的對方的聲音,黑傑克詫異地睜大了眼。
「如、如月醫生?你什麼時候回日本的……?」
「剛抵達港口,現在在橫濱的飯店下榻……好久不見了,你過得好嗎?」
「啊啊,好久不見了……」黑傑克急促地說:「……我想見你……方便的話,晚上在橫濱的觀海公園見面,可以嗎?」
和電話中的人約定了見面的時間地點後,黑傑克掛掉了電話,坐在沙發上雙手交握著靠在額頭上,紛亂的思緒湧上了心頭。
片刻,他回到臥室換好了衣服。
「醫生,你要出門嗎?」
皮諾可疑惑地問道,黑傑克走到書架旁一邊翻找著東西,一邊答道:
「嗯,我要到橫濱去和朋友見面。」
「和朋友見面?」皮諾可有點不高興地嘟起了嘴:「是男的朋友還是女的朋友?如果是女的,我不准你去喔!」
「這個……」黑傑克無奈地苦笑著說:「……是男的啦。」
黑傑克從書架裡找出了一本陳舊的相本,打開翻閱了一下,裡面存放的都是如月惠從前的照片。在相本之中,還夾了一條清洗過,摺得很整齊的手帕。
是那一夜搭救如月惠時受傷,她為自己包紮傷口的手帕。
「小惠……」
黑傑克闔上了相本,拿起大衣出了大門,走到車庫準備發動車子時,皮諾可跑了過來。
「醫生!我也要跟你去!」
皮諾可任性地打開車門坐了進去,黑傑克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皮諾可發現到黑傑克放在座位上的相本,好奇地拿了起來。
「這是什麼?你要拿去給那個朋友的嗎?」
「……嗯,這是他的東西。是該還給他的時候了。」黑傑克將車子開出車庫,自言自語地說:「……也差不多該是將回憶清理掉的時候了。」
車子離開了海岬,駛進濱海公路,開往橫濱的方向去。
 
 
<永恆的瞬間>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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